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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期 文学园地:文隆菊散文一组
2018-09-13 02:59

  文隆菊,笔名百合,重庆巴南人;现就职于洛阳炼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有书共读(拆书)签约作者。

  “色难”,源于《论语》。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大意是说,子夏向孔子请教怎样做才是孝道?孔子说,孝敬父母,难在对待父母的神情和脸色上;家里什么事,由年轻人操劳,有了酒食要先让年老的吃,可是这样做就算是“孝”了吗?

  圣人道出了“孝”的真谛——“色难”,即子女对父母能保持和颜悦色才是真正的“孝”,而这是最难做到的。

  我是家中的老大,打小责任感就强,嫁出去后也没把自己当作“泼出去的水”,娘家里的大小事物,只要是父母来问我的,常常是让我“拿主意”的,慢慢地就养成了“当家作主”的习惯。尤其近几年,父母渐渐衰老,更需我出手去打点内内外外、上上下下。于是总感觉自己像《红楼梦》中的凤姐似的,掌握着家中的“生杀大权”,就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了,和父母讲话有时候甚至“词严厉色”,而自己却未察觉。

  坐在不远处一位男子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接,但是也没挂断,似乎在犹豫,响了好长时间,他才接听:“喂……妈!叫你别乱动!你吃饱了撑的!没事你去碰那个钢钉干什么!我没空,谁整天守在家里等你召唤呢!我就没事的么!我就不能有事了么……”他越说嗓门越大,情绪很激动,搞得整个车厢气氛十分压抑。

  我想象着他老母亲在电话那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半天才无力地反驳一两句,可他根本就不听母亲说,只顾自己发脾气。虽不能因此说那个男子不孝,但他和母亲说话的语气让人不快。

  我开始反思自己——我有没有也这样?当事情多得缠身的时候,对父母的一点小小的要求,是不是也表现出了不耐烦?有没有大声甚至用训斥的口吻跟父母讲话?

  有一次同朋友聊起孩子的教育问题。她说,她老公是家里的独子,对他父母说话总是呼来喝去的,说话极不注重方式。她觉得这样很不好,有了孩子后,她就教育孩子不许对父母发脾气,一定要好好跟父母说话,一旦孩子对她发脾气,换来的就是一顿揍。她这话让我顿时感觉醍醐灌顶,想到孩子那些叛逆行为和忤逆语言,说不定就是来自于我的“言传身教”。

  我开始有意改变自己。工作再忙,事物再多,只要是父母打来的电话,哪怕我正因某事在气头上,也要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往上推一推,逼迫自己微笑着同父母讲话。我召开了家庭会议,给孩子制定了一条家规:以后不允许给父母脸色看,更不允许用不恭的语气同父母讲话。

  带父母去旅行、吃大餐、给父母添置衣服,需要财力的支持。但每天给父母好脸色,真的那么难?拿出好脸色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也不用交学费去学,更不用花钱去买。只要不忘父母的养育之恩,牢记别让父母不开心,这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攻克了这样的“难关”,既修炼了自己的心性,也会使家庭更加和睦温馨。

  重庆是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内陆山水之城,山清水秀,灵气十足,尤其她那错落有致,灿烂辉煌的夜景,吸引了很多文人骚客前来泼洒笔墨。

  重庆夏热冬暖,湿热多阴,雨季长,湿度大。所以重庆人的皮肤都很好,尤其女孩子,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坊间就有外地男人出差到了重庆都后悔结婚早的笑谈。

  重庆的女人们都叫“妹儿”,不管多大年龄,只要是个女人,再小一点的也可以叫“幺妹”。“妹儿”一般在家地位都比较高,她高兴了出去找个工作干两天,如果稍有不顺心,袖子一挽,双手往腰上一插,跺着脚来一句:“老娘不干了!”就潇洒的甩手走人了。回到家中,跟丈夫一哭诉,丈夫赶紧讨好地说:“没得事得,回来我养你就是了!”

  于是“妹儿”就心安理得的在家喝茶聊天打麻将,开始过悠闲的日子。要是哪天打牌输了,还要给干了一天活的丈夫脸色看,个子矮小的重庆男人立马要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哄着“妹儿”,给妹儿做好吃的伺候着——于是就有了重庆男子都是“葩耳朵”的说法。

  重庆辣妹子和“葩耳朵”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辣妹子高兴了就旁若无人的又唱又跳,不高兴了就插着腰大吼大叫,从来不掖着藏着,吼完也不计较,扭脸就忘记了。“葩耳朵”们非常享受这样的辣妹子,每天跟着她哭,跟着她笑,其乐融融。

  重庆妹儿都爱美,铅笔裤、蛋糕裙、荷叶边、贝雷帽,总是最先流行在重庆街头,反正身材好,穿什么都任性。“葩耳朵”们也心甘情愿付出一切代价去换取漂亮妹儿穿上新衣服时的甜蜜微笑和拥抱,于是火车站、汽车站、码头,到处都有重庆男人扛着“棒棒”招揽生意。

  “葩耳朵”只有在妹儿不在家的时候,才敢在儿子面前当一当“老子”。这往往是他最舒爽的时候,温一壶热酒,打发“龟儿子”上街去买几个小菜,坐在自家凉棚下,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别人家漂亮的“妹儿”,想入非非。

  在重庆的大街小巷,你是见不到自行车的,摩托车也是稀罕物件,电动车估计在重庆也没有市场,一出门,到处都爬坡上坎的,还是坐车或者开车方便。

  重庆小吃很多:重庆火锅、抄手、麻辣粉、毛血旺、口水鸡、桃片、陈氏麻花、醪糟汤圆、腊肉、豆花、重庆小面,只要你胃口好,包你吃上一个月可以不重样。

  我最喜欢吃口水鸡和抄手,口水鸡是凉拌菜,煮好的鸡剁成块,用重庆麻油和辣椒油一拌,真的吃着流口水;抄手就是北方说的馄炖,皮薄肉脆,爽口开胃。我母亲最擅长做抄手,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想念妈妈那一手。

  重庆被划为直辖市后,飞速发展,城市越来越美丽。我离开家乡在外地工作,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我总是会独自泡杯奶茶,坐在飘窗前,遥望着远方,思念着我美丽的家乡,可爱的亲人们……

  “瞌睡了就出去走一走,让冷风吹一吹,或者泡杯浓茶,上班时间打瞌睡,泵还开着呢,多危险啊!”叔叔看着我,用和蔼的口吻说。

  班上其他的五个同事也醒了,都赶紧跟他打招呼,陪笑脸,生怕他给我们记上睡岗。

  “看在我小老乡的份上,这次睡岗就不给你们登记了,下次注意点啊!”叔叔看着大家一脸严肃地说道。

  当时我们在“炼油厂”上班,八小时四班倒,其中“零点班”特别难熬,即使白天睡再多,到了凌晨两三点,还是熬不住,何况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很年轻。

  “炼油厂”是最早石油、石化行业的称呼,装置每天24小时不停的运转,倒班工人的主要任务就是确保设备的安全正常生产。

  为了防止事故发生,厂里专门成立了岗检组,严查劳动纪律,对脱岗、串岗、睡岗的人员,不但要在厂里调度会上通报批评,还要扣奖金,那时本来工资就不高,所以大家都很害怕岗检组的人。

  这个老乡叔叔,是第一次来我们单位岗检时,我听出了他的乡音,主动跟他攀上的。叔叔姓权,叫什么名字,我没好意思问,别人也不知道。

  自从认识了这个老乡后,他经常去我们单位检查,但只是打着检查的幌子,其实是和我聊家乡。我们聊起家乡来,话多的说都说不完。

  当时我刚上班没多久,那时觉得当个工人,能上班挣钱,自食其力,就已经到头了。所以,每天上班就是混日子,下班就睡觉,日子过得昏天黑地的,毫无生气可言。

  老乡叔叔知道我的现状后,就开始鼓励我,不要因为暂时在倒班岗位就丧失了学习的能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是他经常鼓励我的一句话,那时的我,就是在他的激励中,不断的学习,努力提高自己。

  我没有因为叔叔不在身边,就放弃了学习。相反,我更加努力地学习,因为我相信,终有一天会再见到老乡叔叔的,那时,我可以很骄傲的跟他汇报成绩。

  叔叔调去了哪里?他还在不在厂里?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可惜,人海茫茫,杳无音讯。

  每当我颓废的时候,奢靡光阴的时候,叔叔那清瘦的脸庞和语重深长的话语就出现在脑海……

  近日,家里的水龙头坏了,老公恰巧出差在外,从未涉足过这些事情的我,只好在他的电话授意下,硬着头皮去集市上找了一家水暖安装店,看好东西,讲好价格,老板答应下午两点上门来安装。

  比约定的时间大概晚了半个多小时后,一个约摸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背着一袋子的工具,嘴里减着:“是你家要装水龙头吧!”就磨磨蹭蹭地进了门。

  一进门看到我家的水龙头,他就不高兴了,开始嘟噜:“你这水管太老了,这么大个洗脸池子档着,不好装!”

  赶紧给人家陪着笑脸:“是啊,都是老式的,不然也不会坏了。”可能是受我的笑容影响,他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总阀在哪呢,得关总阀。”我给他指指总阀位置,他一看就说:“总阀都锈了,唉呀!关不动!”

  也的确是,房子都住了十几年了,家里的总阀也一直没动过,上面锈迹斑斑,他换了两种工具都扭不动,他一边不高兴地“嘟囔”,一边给老板打电话:“这家我弄不成,到处都生锈了!”

  老板在电话里给他交待一翻,他挂了电话对我说:“你给物业上打电话,让他们来关总阀。”

  听从他的指挥,我赶紧给物业打了电话,物业来人说得换总阀,但是总阀的相关配件都得自己采买。由于我对这些东西都是“小白”,只好陪着笑脸请这个安装师傅帮忙给配一下配件。

  物业的人换总阀,他换水龙头。从他开始干活起,就不停地抱怨:“这手都伸不过去咋干啊!”他一会要报纸,一会要这要那,还是干不成。

  “挣这么一点小钱,这么受罪!”、“挣钱的是老板,我挣那三核桃两枣,还要受这罪!”“……”

  刚开始我还陪着笑脸,心想着工人也着实可怜,挣不了几个钱也确实干活不易,几次都善心萌动,想冲动地说给他加钱。

  可是一看在旁边干活的两位物业师傅那鄙夷眼神,和丢弃在一旁根本用不着的总阀多余配件,我来了气,不再陪着笑脸看他干活了,甩下一句话:“你干不了找老板吧!”没想到他还真是放下活计,找老板去了。

  他走后,物业的两位师傅已经把总阀安装好了,走出卫生间门口,非常鄙夷不屑地看着他那一摊子说:“还带着电焊机,以为是换暖气片呢!什么都不懂……”

  没多久,水暖安装的老板就带着刚才那个师傅来了,跟我陪着笑脸说:“一会就好哈,别着急!”

  于是,老板也不顾地上的脏污,趴在地上,开始干活。那个老师傅在配合老板干活的过程中,一声不吭,不到半个小时,水龙头就真换好了。

  前阵子无意中看了一篇文章,白岩松写的《你为什么总是不高兴》,他说现在中国人好像总是不快乐,学生抱怨作业多,白领抱怨工作累,妇女抱怨家务忙,官员抱怨应酬多……

  他在文中说到了最重要的一点:爱攀比。中国人的一生似乎都用来攀比。孩子从小就被拿来和“别人家孩子”比较,比较成绩、能力、拿的奖状多还是少,以及考上的是不是名校。

  在成年人的工作中,攀比是随处可见的,他干的少拿得多了,你干得多拿得少了,心里就不平衡;一同进的厂他升职了,你没升职,一工作就难受。

  岗位处处都充满了抱怨:凭什么我要干这种低人一等的工作,凭什么他就能坐办公室,凭什么他就能当领导……

  因为充满了抱怨,才会有那么多人在岗不尽责,有那么多的“低老坏”整治不完,才会有那么多的职工做不到能担当……

  如果我们把心态都放低一点,谦逊一点,好好想一想自己是否有技高一筹的本领?自己是否有领导别人的能力?

  自己看问题想问题的时候,是不是就比别人站得高看得远?别人在尽心尽力干工作的时候,你是否就比别人更加优秀呢?好好想想你有抱怨的资格吗?

  事实上,真正有实力有能力的人,反而不会去抱怨任何事情,因为他们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不断地学习上,用在了不断地提高自己的能力上,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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